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节，看病
　　刘家坝村的高度戒备持续了五天的时间，终于得到了日军从古运河东岸三乡镇向盐城、阜宁和兴化三县发起进攻的消息，从北凌乡那边打听到的消息，数千名日伪军的大炮的掩护下深入盐城境内，就连飞机都出现了。听说距离北凌乡最近的西乡被炸成了火海，大火烧了半天，整条街道被烧成了焦土。
　　刘长顺终于松了口气，自那次看到了八路军与日军的战斗后，对于日军的战斗力他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他知道日军进攻刘家坝村是轻敌了，否则的话刘家坝村干不掉那么多的日军。在准备迎击日军的几天里，纵使胆大的刘长顺也充满了畏惧，只是看着被日军打成了废墟的村庄、村里祠堂残缺的墙壁和刘世财带领老弱妇孺离开时专门交给刘长顺的牛角号，刘长顺收起了逃跑的心思，带着村里留守的青壮继续挖掘着陷阱，保卫着自己的家园。原来只是虚惊一场，刘长顺终于可以松口气了。
　　“冬子，去给我爹报个信，小鬼子打盐城去了，让乡亲们回来吧，行李就别带了，说不定啥时候又得离开。”刘长顺开口说道。
　　“好嘞。”名叫冬子的立即转身离开，撒开腿跑出了村子。
　　那些在用大刀长矛进行训练的村民被遣散了，让他们各自回家修葺一下房屋，照顾一下田地的劳作。十来天了，不少田地都有些荒芜了，这是农民的根本，可不能丢了。
　　村民们相继回到了村子里，刘世财也回来了，伤口处理的不好，有些发炎，一阵一阵的疼痛，走路的时候长顺母亲都在旁边搀扶着，看着被日军炮弹炸踏大半的房子，长顺母亲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爹，我带你去运河镇上找个郎中看一下，到时候瘸了就严重了。”
　　“一点小伤而已，不值得大惊小怪，果断时间结疤就好了。”
　　“都流黄脓了，还结疤呢。爹，枪伤不是小事，比刀伤厉害多了，弄不好会没命的，这次你听我的，明天一早就带你去运河镇，现在运河镇只有几十个伪军，安全的。”刘长顺坚持道。
　　“是的，长顺他爹，听长顺的，找个郎中治治。”
　　刘世财沉默地抽了两口旱烟，点了点头。不过却担忧地说道：“日本人打完盐城后，返回的时候肯定还会对刘家坝动手，到时候八路军和新四军被日本人打跑了，哪还有部队来支援刘家坝村。“听到父亲这么说，刘长顺也更加担忧，这个问题他已经想到了，只是他也想不到好的解决方案，他还想到了刚刚参军的弟弟，不知道这一次鬼子大规模进攻，自己的弟弟会不会有危险。
　　“八路军和新四军帮不上忙，但我们这么多村子联合起来，小鬼子也奈何不了我们。”刘长顺开口说道，其实他知道在全副武装的日军面前，这些拿着大刀长矛的村民不可能是日军的对手，但为了安抚自己的父亲，他只得用谎言来安慰。
　　刘世财没有开口，自己不满意的纨绔儿子，在日本人进攻彭县之后改变了不少，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动辄就不见人影，并且开始有了较强的责任心，能够独自去找新四军和带人保卫村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
　　在儿子和老婆的劝说下，刘世财同意去运河镇处理一下伤口。安排好了村里的食物后，刘长顺便用一辆牛车拉着刘世财前往了运河镇。
　　运河镇现在有一个排的伪军驻守，进镇的路口，七八个伪军在道路两侧用沙袋堆了简易的工事，还有一个木鹿砦摆在那里，随时准备封锁道路。对于进出的人，这些伪军都进行了盘查，刘长顺的眉头皱了一下，他的那把大刀没带，但是赵旭给他的那把手枪却是带着，加上自己常带的那把匕首，一旦被伪军搜身，肯定会露馅的。
　　观察了一会，刘长顺便释然了，这些伪军说是在盘查，不如说是在收保护费，搜身的目的就是要看看你身上有多少钱，然后抢走；对于那些主动交钱的，都是直接放行的。这些伪军刚来彭县没几天，品行倒是跟之前的守备营差不多，看来弟弟当初说的没错，许多伪军就是国民党军队投靠过去的，都是一个德行。
　　刘长顺放心地赶着牛车过去，口袋里准备了几个铜钱和纸钞，这些年经常在外，对这套东西熟悉得很。走到伪军的卡口前，例行拦住，给出了好处费后，刘长顺和刘世财便顺利进入了运河镇内，对于运河镇，刘长顺可是熟悉的很，直接带到了镇上口碑不错的程氏医馆。
　　挂着医馆的牌子，实际上只是一个郎中的死人诊所，在运河镇主街岔出去的巷子里，有个两间的门面，有几十味常用的草药，还有一间内室是郎中看病用的。整个医馆就两人，一个郎中和一个抓药的伙计。
　　“你这是枪伤！”卷起刘世财的裤腿后，程郎中的眉头便拧成了一团，警惕地说道，“你们是游击队？”
　　“不是。”刘长顺直接否决了，“我们是北凌乡的，前几天日本人跟新四军在北凌乡打战，俺爹不小心被流弹打中了，本来以为是小伤，村里的郎中就用布条包扎了一下，结果就变成了这样子。”
　　程郎中听到刘长顺这么一说，顿时间放心了不少，前几天刘家坝村被日军扫荡和北凌乡发生了激烈交战，消息已经传遍全县。但伪军也对全镇的药店和郎中下了命令，不允许救治来自刘家坝村的村民。
　　“是北凌乡的？为何不去古井镇或者县城，而是来到运河镇。我看你们是徐荡乡刘家坝的吧？”郎中还是警惕地问道。
　　“古井镇如今全是日本人，我们哪敢去啊，连古桥都没敢走，走的北面的木桥过来的。县城的医馆价钱太贵，我们乡下人看不起，听村里人说起过您医术高明，价格公道，就到您这里来看病。”刘长顺继续解释道。
　　郎中点了点头，没有再怀疑，检查了一下刘世财的伤口，开口说道：“贯穿伤，关键要消毒，不能让伤口感染。”
　　说完就拿出酒精、镊子和棉球给刘世财清理伤口，已经流胧的伤口足足清理了半个多小时才完毕，上了药，用棉布条包裹起来，又提笔开了个药方给了刘长顺。抓药付钱之后，刘长顺便带着父亲离开了这个小医馆，直接返回刘家坝。
　　看着运河镇已经恢复了战乱前的热闹，刘长顺的玩心又被勾了出来，想想已经好些天没有去找找古墓了，手心都感觉有些痒痒了。并且上次刘家坝村被日军袭击，他深刻地意识到武器的重要性，在防备日军进攻的这几天里，他一边带着乡亲们训练，一边让村里会做鸟铳的村民集合在一起做鸟铳，只是那东西做起来较慢，一个星期也才做了十来把，还缺少火药和弹子。刘长顺决定用自己这些年积累起来的钱去买点枪支回来，刘长顺算是明白了，这年头枪比钱有用。
　　不过看到受伤坐在牛车上的刘世财，刘长顺还是决定把父亲送回去之后再跑出来。带着父亲出了城，却没有注意到，在他身后的街道上，一个人正盯着他的背影在看。
　　“郭爷，您看啥呢？”一个贼眉鼠眼的家伙，躬身对着郭小四说道。
　　“哦，没什么，看着那人像老熟人。”郭小四收回目光，挥挥手，“你们几个先回去，我到镇外转转。”说完便追着刘长顺跟了过去。
　　彭县的治安队已经组建了起来，除了彭县本地招募的三十多人，剩下的是从扬州等地调来的四十余人。这些人本来是伪军的一部分，被抽调出来组建治安队的。这八十人被组建成了彭县治安队，编成了四个小队，两个留在彭县县城，运河镇和古井镇各部署了一个。其中郭小四被任命为了第三小队的副队长，被安排在运河镇，负责运河镇的治安工作。
　　如今郭小四穿着一身青布衫子，王八盒子手枪就挂在腰间，还配了一辆二八自行车，威风得很，更为重要的是，不仅可以领到薪水，进了餐馆茶楼，吃个饭喝个茶，都不用付钱了。第一次的时候还有阻拦，不过小队长带头将收钱的餐馆老板揍了一顿、打砸一通后，之后治安队的人吃饭喝茶就没人收钱了。
　　郭小四并不知道日军打刘家坝村没有能够打下来，当初森田清武带队回彭县的时候可是趾高气昂，一副打了胜战的样子，原本以为刘家坝村肯定会损失惨重，却在这里看到了刘长顺和他爹，刘长顺看起来好好的。郭小四就有些意外了，同时快半个月没出去摸金了，手也痒痒了，想照着长顺再出去走一遭，即便不能再摸金了，能够把长顺的那些财宝的位置套出来也是极好的。另外，有机会接触刘家坝村的人，也是铃木镇雄大佐给他的秘密任务。